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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稿

作者:省法院环保庭     发布日期:2017-06-21 16:42:02    来源:省法院环保庭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稿

2017616日)

 

新闻界的朋友们:

大家好!欢迎大家出席今天的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新闻发布会。

建设生态文明、实现绿色发展,是我们的共同使命。贵州法院在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道路上不断开拓前进,为贵州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发展提供了有力的司法保障。贵州生态环境良好、自然资源丰富,是3500多万贵州各族人民的美好家园,但环境基础脆弱,需要大家充分保护、呵护。618日,我们将迎来我省首个“贵州生态日”。为此,我们特举办此次新闻发布会,向社会通报2016年至今一年以来贵州环境资源审判工作的情况。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有三项内容:一是通报一年以来贵州环境资源案件审判工作总体情况;二是通报贵州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建设取得的新成果;三是集中发布一批环境资源审判典型案例。现逐项通报如下:

一、环境资源案件审判工作总体情况。

贵州法院始终紧扣审判工作第一要务,依法审判各类环境资源案件纠纷,严正制裁环境资源领域违法犯罪行为,确保环境资源法律得以全面实施,切实维护该领域的各项合法权益和正常秩序。从20166月到20175月,全省法院受理环境资源类刑事、民事、行政案件合计5382件,审结4193件。

(一)刑事案件:受理非法采矿、污染环境、盗伐滥伐林木、非法占用农用地等各类刑事案件1144件,涉案1762人,审结1034件,涉案1563人。通过大量的刑事案件的审理,进一步深化了人民群众破坏环境也是犯罪的法律意识,营造全民守法,自觉维护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的良好氛围。同时在审判工作中绿色司法,在打击犯罪的同时,强调被损害环境的修复。比较典型的案例如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遵义县闵福乐建材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案件,检察机关在该案中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单位同时承担环境修复责任。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缴纳罚金,被告单位并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检察机关达成环境治理修复协议,按相关方面的治理修复方案委托第三方治理修复所破坏的生态环境,被告单位支付相应治理修复费用30万元。该法院为此依法从轻判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刑罚,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刑,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同时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该案是播州区人民法院根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其他相关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环境资源犯罪案件实行生态修复的实施意见(试行)》精神成功处理的一起环境资源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典型案例,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良好,具有示范意义。

(二)民事案件:受理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等各类民事案件343件,审结277件。当然,在我省受理的各类案件中,民事案件历来占绝对多数,环境资源案件也不例外,但是由于民事案件依案由统计,大量环境资源民事案件仅从案由难以与普通民事案件区分,因此我们的统计口径限于最小化的典型环境资源案件,导致统计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较大差距,实际受理案件数量应该远高于此统计数量。比较典型的案例如清镇市人民法院一审、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的原告贵州泰河生态养殖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案,被告未经许可在河流上游取水导致下游水量减少,与原告在下游养殖的鱼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失如何认定,案件证据并不能给出直接明了的答案,不容易认定,判决从现有证据出发,结合该领域的相关规定和知识,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全面剖析,在此基础上对因果关系和损失作出了符合事理的认定,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得到妥当保护。

(三)行政案件

受理涉及资源、环保行政案件3895件,审结2882件。涉环境资源行政案件,从行政诉讼案件大幅增长来看,虽然有201551日全国法院实行立案登记制后,立案门槛降低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也反映了我省各级行政机关加大了对各类环境资源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力度,以及人民群众的环境意识和维权意识的觉醒。我们有理由相信,通过行政案件的审理,一方面依法维护行政机关对各类环境违法行为的大力惩处,另一方面也倒逼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比较典型的案例如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省法院二审终审的贵州省桐梓县西城度假旅游有限公司不服环境管理行政处罚纠纷案,该公司所建西城山庄原位于准水源保护区内,后被划入一级水源保护区范围,当地政府因此依法责令其限期拆除该山庄。该案充分体现了环境公共利益保护优先的理念和原则,即使该公司此前的建设项目法律手续齐备,在其被划入一级水源保护区范围后,也应依法拆除以防止污染所保护的水源,而不得对抗法律的实施。当然,该山庄此前如属于合法建设项目,其可以依法主张相关权利。

(四)公益诉讼案件:在受理的上述案件中,包含公益诉讼案件77件(民事6件、行政71)。从201571日全国人大授权北京、贵州等13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开展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以来,贵州法院积极响应,大力支持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快立、快审、快结。不仅在2016113日福泉市法院作出了检察机关试点公益诉讼后的全国第一判,成为全国法院十大行政诉讼案例,2016316日,清镇法院的一起行政公益诉讼也被评为全国法院公益诉讼十大案例。而且,这一年来我省各级法院继续为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敞开绿色通道,受理的公益诉讼案件中,检察机关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的案件为75件(仅两件民事公益诉讼为公益组织提起),继续走在全国前列,为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提供了大量鲜活的案例。据悉,今年六月底试点结束后,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制度将正式确立。比较典型的案例如福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三穗县人民检察院诉三穗县国土资源局行政不作为公益诉讼案,被告虽然依职权作出行政处罚,但其不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致使公共利益未得到应有保护,怠于履行职责同样违法,而现实中,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后,不依职权强制执行或者不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致使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被损害和破坏的失职渎职行为并不鲜见。故该公益诉讼案判决对于促进行政机关依法全面履行职责具有其积极的现实意义。

二、贵州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建设取得的新成果。

(一)省法院研究出台环境司法政策文件。

出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环境保护审判工作为我省推动绿色发展建设生态文明提供司法保障和服务的意见》(黔高法[2016]125号)。《意见》从重要意义和总体要求、环境污染防治案件审理与维护绿色家园、自然资源开发利用案件审理与筑牢绿色屏障、绿色生态产业案件审理与发展绿色经济、环境公益诉讼案件审理与保护环境公共利益、建立健全环境司法工作机制推动环境保护审判工作健康发展及加强组织保障等七个方面,对我省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提出总体指导意见。

(二)在各市州普遍设立专门化的环境资源审判庭,与此同时明确各环境资源审判庭管辖的地域范围及案件范围。

在去年环境资源发布会上,我院通报了拟推进环境资源审判庭市州全覆盖,壮大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机构和队伍的工作目标,以进一步强化环境资源专门化审判力量。此后,该项工作已报经贵州省委第十一届七次全会审议通过,具体设置方案并于20175月经省编办批复。

省编办批复主要内容有:第一,我省原来“一四五”审判格局下的三级法院共10个专门审判庭名称全部由现行的生态环境保护审判庭、生态庭更名为“环境资源审判庭”,简称环资庭,与最高人民法院保持统一。第二,我省三级法院环资庭集中管辖审理本辖区内的资源类、环境保护类民事、行政、刑事案件,实行三审合一。第三,我省环境资源审判机构由原来的10增加到29个,除了实现市州全覆盖外,在遵义、黔东南各三个基层法院设置环资庭,在黔南、黔西南、铜仁、安顺、毕节、六盘水各两个基层法院设置环资庭,贵阳仍在清镇设置一个环资法庭。各设置环资庭的基层法院将按片区集中管辖临近县市的环境资源案件。以省编办的批复为标志,我省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建设由此再上新台阶。各地正在紧锣密鼓的推进增设的环境资源审判机构的落地工作,很快就会挂牌成立。

在此基础上,我们将对环境资源案件由原来的跨地级行政区划集中管辖调整为在地级行政区划内实行跨县级行政区划集中管辖,并实现环境资源民事、行政、刑事案件归口专门的环境资源审判庭审理,全面实行“三审合一”。集中管辖的新规定草案已排会,待我院审判委员会审议通过后下发。

(三)各地法院推进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探索中取得进一步成果。

1.贵阳:(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台《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审理规程(试行)》,对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的相关事项作了进一步规范,建立了相对全面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审理机制。(2)清镇市人民法院办结省政府试点提起的全国首例生态损害赔偿协议司法确认案,依法赋予该等协议的强制执行力,对该新型案件的非诉司法解决机制进行了有益探索和实践。该案中,由第三方机构省律协组织,就生态环境损害责任事宜,省人民政府作为赔偿权利人指定省环保厅为其代表与责任人就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进行磋商达成协议,按照相关评估机构的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由责任人进行环境治理和修复,并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司法确认。清镇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向社会公告该协议,在公告期内未收到异议,依法裁定确认该诉前赔偿协议有效,赋予其强制执行力。通过司法确认,可以高效便捷处理生态环境损害纠纷,效果良好。

2.遵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公安局、司法局、环保局、农委、税务局、林业局、国土资源局等联合行文,出台《关于办理环境资源犯罪案件实行生态修复的实施意见(试行)》(遵中法[2017]47号),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犯罪行为,明确依法追究行为人犯罪责任的同时,应一并追究其民事责任,对所污染破坏的生态环境应予治理修复。积极治理修复的,可依法酌情从宽处理。该举措必将促进被污染破坏的生态环境的及时治理和修复。

(四)其他成果:组织贵州环境司法成果参展

贵州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工作在全国最早起步,于2007年在贵阳设立生态环保两庭,率先开展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探索工作。从2007年到2017年,是国家生态文明建设战略深入推进实施的10年,也是贵州在环境司法专门化道路上不断探索前进的10年,是我国环境司法专门化的10年。10年的环境司法专门化探索,我们走在了全国前列,取得了积极成果。最高人民法院主办了主题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环境资源审判成果展,于本月5日即世界环境日在中国法院博物馆开幕展出。我们认真梳理总结了10年探索所取得的一系列积极成果组织参展。

在该成果展上,最高人民法院充分肯定贵州环境司法专门化成果并专版展出:一是充分肯定贵阳生态环保两庭是全国最早成立的环境资源专门化审判机构,是人民法院积极探索构建符合时代发展需要的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的开端,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环境保护审判法庭是全国第一家环境资源审判法庭的历史地位;二是充分肯定了贵州探索建立的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机制,对贵州省“145”生态环境保护案件跨地级行政区划集中管辖及对环境资源民事、行政、刑事案件实行“三审合一”,归口由专门化的环保审判机构审理的专门化审判机制,予以高度肯定;三是充分肯定了贵州在环境资源审判专门化探索中采取的许多符合环境资源案件特点的创新举措,如巡回审判、补植复绿、劳务代偿、第三方监督、法官执行回访、第三方替代履行等;四、贵州高院指导辖区各级人民法院紧紧围绕生态文明建设与绿色发展目标,依法审理各类环境资源案件,产生很多经典案例,其中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诉天峰化工有限公司水污染侵权公益诉讼案、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诉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丁旗镇人民政府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贵州省环境保护厅与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及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司法确认案等多个案件被作为典型案例收录在环境资源审判工作成果展上展出。

成果属于过去,未来需要我们继续奋力前行!我们将紧紧依靠党中央和贵州省委的坚强领导,在各级人大的监督下、在各级政府、政协及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在人民群众的拥护中,继续开拓前进,高扬法律利剑,为建设生态文明、实现绿色发展提供有力的司法保障和服务。

三、发布环境资源案件典型案例(略,详见典型案例)

  

附:案例

 

贵州省环境资源审判十大典型案例

2016-2017


序言

经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自2017年起,将每年618日设立为“贵州生态日”。时值466.5”国际环境日暨贵州首个生态日之际,我们在全省范围内评选“贵州省2016-2017环境资源审判十大典型案例”。

为确保选编案例的广泛性、全面性和权威性,我们专门要求各中级人民法院报送本辖区2016-2017审结生效的环境资源案件。在前期案例征集、推荐与初选的基础上,评选出“贵州省2016-2017环境资源审判十大典型案例”供从事环境资源审判的法官和其他法律实务工作者提供环境资源领域法律审判实务和裁判标准的指引和参考,同时也期望通过这些案例来进一步加大环境司法宣传力度,唤醒社会公众环境保护意识,规范和指引社会公众的环境参与行为。

我们希望,通过本案例的编写,有利于法官更好的理解和掌握环境资源案件的裁判规则,规范审判行为,指导审判实务。


  

第一部分  行政公益诉讼案例

行政公益诉讼中检察机关指定管辖效力的确定

———金沙县人民检察院诉七星关区大银镇人民政府履职不当案

 

【基本案情】

2016420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大银镇人民政府将该镇垃圾倾倒后未作任何处理,严重危害当地生态环境、影响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遂于2016428日向被告发出诉前程序检察建议书,督促被告及时纠正违法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消除其违法倾倒垃圾对周边环境和群众生产生活造成的影响。此后,被告于2016624日作出书面回复,但并未积极履职,亦未采取补救措施。经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公益诉讼人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进行管辖,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环境行政公益诉讼。

 

【裁判结果】

仁怀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的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检察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应当由上级人民检察院指定本区域其他试点地区人民检察院管辖,对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定金沙县人民检察院管辖予以确认。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遵守国家有关环境保护和环境卫生管理的规定,确认被告在选取倾倒垃圾地点及倾倒垃圾行为存在不当行为。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倾倒垃圾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采取补救措施。

 

【典型意义】

本案是发生在由上级检察机关指定下级检察机关跨区域异地管辖的行政公益诉讼案件,具有以下的典型意义:第一,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造成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社会组织由于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也无法提起诉讼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案中,由于没有其他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检察机关以公益诉讼人的身份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诉讼指向的被告是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国有资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的行政机关。由此可见,上级检察机关指定下级检察机关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秩序跨区域管辖行政公益诉讼案件是行使法律监督权的具体体现,应当得到支持和鼓励;第二,在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之下,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公益诉讼案件时能否援引最高人民检察院合法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基于此,仁怀市人民法院充分考量检察机关在行政公益诉讼中的主体地位,结合全国人大授权检察机关开展公益诉讼的试点,在裁判时援引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中的相关规定,从而通过司法活动确定了检察机关办理行政公益诉讼案件跨区域指定管辖的效力。

 

 

 

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诉铜仁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公益诉讼案

 

【基本案情】

20131210日,铜仁市国土资源局在未报批农用地转用和征收,也未办理临时用地审批的情况下,将规划为限制建设区的马家地块BJ-7以“砂石集中加工场”名义挂牌出让,银弯采石场经过公开竞价以年租金250万元报价竞得后,在未签订出让合同、未交纳租金、未办理土地使用许可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情况下,直接进场平场作业,收费接受弃土,并在弃土场北端架设三套砂石加工设备加工砂石出售。该行为对当地土地资源和人居环境造成相当程度的破坏:非法改变农用地用途,造成土地资源破坏;弃土堆积成山形成地质灾害隐患,危及沿途通行安全;运输车辆携带泥土影响市容市貌;弃土场生产加工及运输产生的噪声、扬尘污染相邻农业生态园空气质量和自然环境。铜仁市、碧江区两级检察院先后向国土资源局发出检察建议,铜仁市国土资源局虽多次采取措施但落实不力,行政处罚认定非法占用土地数额不清。碧江区检察院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益诉讼,请求确认铜仁市国土局将涉案地块出让用于砂石加工的行为违法;撤销铜仁市国土局作出的铜市国土资处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铜仁市国土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裁判结果】

遵义市播州区法院审理认为,铜仁市国土局作为铜仁市人民政府土地政策的执行机关,在未报批农用地转用和征收,也未办理临时用地审批的情况下,将限制建设区的涉案地块设置为“砂石集中加工场”出让,实为改变土地用途的永久占用土地,其出让行为违法。在银弯采石场违法占用土地收费接受弃土、建设砂石加工场及其生产经营过程中,铜仁市国土局怠于履行监管职责,在检察机关两次发出检察建议后才作出行政处罚,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才拆除违法占地上的机器设备,致使违法行为继续,且行政处罚没有查明违法占地面积,没有依法责令恢复原状,地质灾害隐患治理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置,遂判决:一、确认被告铜仁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碧江区新庄村马家地块BJ-7用于弃土和砂石加工的行为违法;二、撤销铜仁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826作出的铜市国土资处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被告铜仁市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宣判后,三方均不上诉,判决现已生效,且铜仁市国土局已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按照实际违法占用土地面积处以罚款,责令银弯采石场恢复土地原状并承担地质灾害治理费用。

【典型意义】

一、检察机关的社会职能定位和法律职业水平,诉讼能力远较公益组织强,对于环境生态、消费者权益等公共利益司法保护具有重大现实意义。

二、诉讼请求的确定及其明晰化,以及司法权与行政权的边界。检察机关在诉讼中对于乱作为行为可以提起具体诉讼请求,即要求撤销重作。对于不作为的请求一般分为两部分,请求确认不作为违法和限期履行法定职责。但检察机关往往认为司法权能要求行政权依法运行而不能过多干涉行政权运行结果,在起诉时诉求不尽具体明晰,甚至对乱作为的撤销请求亦不提出,如本案。实际上,司法裁判尤其是判令行政机关限期履行职责,责令限期重作的裁判,依照法律规范适度指明行政作为方向,应当是司法指导而非指示干预。本案判决论理部分对此作了较好诠释。

三、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任何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判,必然对相应的利害关系人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一旦撤销或改变行政行为或者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都会导致行政关系变化,增减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义务内容。被诉行政行为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应当对诉讼有知情权和参与权,以自己的诉讼行为维护自己的利益。特别是行政公益诉讼,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当然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行政公益诉讼请求变更的事由认定

——开阳县人民检察院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依法履行行政职责

 

【基本案情】

201611月,公益诉讼人开阳县检察院发现花梨镇十字村九步坎存在生活垃圾随意倾倒现象,影响周边生态环境。2016119日,开阳县检察院向花梨镇政府送达了《检察建议书》,建议花梨镇政府对该处随意倾倒垃圾的违法行为依法履行管理职责,并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将办理情况书面回复。花梨镇政府并未在指定期限书面回复开阳县检察院。2016121日、1211日公益诉讼人开阳县检察院先后对该处垃圾堆放场堆放垃圾情况进行复查,随意倾倒垃圾现象依然存在。为更好维护公共利益,保护环境,201719日,公益诉讼人开阳县检察院依法提起行政公益诉讼。

花梨镇十字村九步坎垃圾堆放场,系花梨镇政府指定的垃圾堆放场,位于花梨镇十字村的自然沟槽内,总面积0.072公顷,未建设防渗处理设施,花梨镇产生的部分生活垃圾直接被堆放在该沟槽内,该堆放场不时有垃圾焚烧现象。在本案庭审前,花梨镇已停止向十字村九步坎垃圾堆放场堆放垃圾,花梨镇的垃圾运往开阳县城按规定进行处理。花梨镇政府采取部分清运部分原地覆土填埋的方式对该垃圾堆放场的垃圾进行处理,目前已完成覆土工作。庭审中,鉴于被告已履行一定的管理职责,公益诉讼人当庭表示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简单的覆土不足以消除垃圾对环境的影响,遂向公益诉讼人进行释明,公益诉讼人收回了其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申请,公益诉讼人坚持原诉讼请求,仍要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管理职责。

另查明,开阳县花梨镇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于2016719日获开阳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目前主体工程已建设完毕,即将投入使用。

【裁判结果】

清镇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益诉讼人开阳县检察院依照《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等的规定,提起本案的行政公益诉讼,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要求。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及《贵州省城镇垃圾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被告花梨镇政府应当对行政区域内的环境质量负责,应当积极履行本辖区内的垃圾卫生管理职责。被告选址花梨镇十字村九步坎处作为垃圾堆放场,未按相关规定采取相应的环境保护措施,该堆放场所堆放的垃圾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公益诉讼人向被告发出《检察建议书》后,被告未积极履行相应职责,消除该垃圾堆放场对环境的危害,公益诉讼人诉请要求确认被告怠于履行管理职责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针对公益诉讼人所诉,在本案庭审前,被告采取了一定措施对涉案的十字村九步坎垃圾堆放场进行处理,但尚无证据证明被告所采取的措施足以消除该垃圾堆放场垃圾对周围环境造成的危害,且直接覆土填埋后,被填埋的垃圾所产生的渗滤液仍可能污染地下水及周边土壤。因此,花梨镇政府依然需要采取更加科学合理的管理措施对已经覆土填埋的垃圾进行处理,以消除对周边环境的影响。公益诉讼人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管理职责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二款:“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对本行政区域的环境质量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参照《贵州省城镇垃圾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的垃圾管理工作”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怠于履行本辖区内(十字村九步坎处)的垃圾卫生管理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限被告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采取合理的措施对涉案地垃圾进行处理,以消除十字村九步坎处垃圾堆放场对周边环境造成的影响。

【典型意义】

公益诉讼不同于私益诉讼。私益诉讼在不损害国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前提下,权利人可放弃诉讼请求,而公益诉讼保护的是公共利益,在起诉人放弃相关诉讼请求不利于生态环境保护的情况下,法庭可以予以释明,公益诉讼人坚持放弃的,为了保护生态环境公共利益,依法不应准许。本案被告在庭审前采取了一定的环境治理措施,但并无证据证明现有治理措施符合技术性要求,法庭通过判决要求被告限期采取合理措施履行管理职责,通过司法裁判促使被告科学治理。

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是新的诉讼类型,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按照全国人大、最高人民法院的决定和部署积极开展试点工作,在试点中,始终秉持处理一个案件至少解决一个环境问题的审判理念,本案审理过程中,生态保护法庭加强与相关单位的工作联系,力争在裁判前解决相关环境问题,裁判前未能完成相关环境问题整治的,依法裁判后,将继续加强事后跟踪,确保裁判得到有效的执行。

 

 

第二部分  行政案例

怠于履行职责也是违法

——三穗县人民检察院诉三穗县国土资源局行政不作为案

【基本案情】

20148李高红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三穗县八弓镇车站村修建养殖场和木结构看守房,占地面积1152.52平方米。三穗县国土局于20151015对李高红非法占地行为下发通知,责令李高红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四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20151124,三穗县人民检察向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三穗县国土资源局积极履行监管职责,依法对李高红违法占用集体土地的行为进行处理,限期拆除在违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处以罚款。三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1125收到检察建议后,于20151126对李高红非法占地行为进行立案查处。并于20151130向三穗县人民检察作出回函,拟定对李高红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6126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对李高红非法占地建养殖场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上述行政处罚作出后,李高红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未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处罚义务。20161014,三穗县人民检察在进行回访时发现,李高红非法占地建养殖场的行为仍在持续,非法修建的养殖场及其他设施仍未被拆除。三穗县人民检察于20161021再次向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对李高红违法占地行为依法履行职责。三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1116向三穗县人民检察作出了回函称:“其已于2016113将该案件移送至三穗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114三穗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行政处罚已超过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作出不予受理强制执行申请的裁定。鉴于三穗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对李高红涉嫌非法占用土地一案的强制执行申请,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将对李高红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撤销,重新进行立案调查。”至此,三穗县国土资源局仍未对李高红持续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予以制止。三穗县人民检察院向三穗县国土局发出检察建议,三穗县国土局仍未履行法定职责,国家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三穗县人民检察院遂向福泉市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裁判结果】

福泉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三穗县国土局作为三穗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履行本县区域内土地管理和监督工作的法定职责,应当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对已经发生的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等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有权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三穗县国土局对李高红违法占地建养殖场的行为虽然已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但对李高红在法定期限内不主动履行生效处罚的行为,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致使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得不到有效执行。在庭审调查中已确认原行政处罚适用法律不当,重新作出的处罚至本判决作出前仍未处罚,该违法使用的土地未得到恢复,其履职违法。据此,福泉市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在作出穗国土资执罚[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对李高红违法占地的行为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二、三穗县国土资源局履行行政监管职责,依法对李高红违法占地修建养殖场的行为进行处罚。

【典型意义】

案具有以下典型意义:一、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得到有效执行,否则将成为一纸空文。负有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应当对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对已经发生的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行为,其有权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本案中,三穗县国土局对李高红违法占地建养殖场的行为虽然已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但对李高红不履行生效行政处罚的行为,该局既未督促执行,也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致使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得不到有效执行。从而认定其履职违法。二、一些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情况屡有发生,亦致违法行政行为缺乏有效地司法监督,依法行政,严格执法得不到执行,公共利益缺乏保护。201571,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了《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使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有了明确的法律依据。现检察机关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已成为常态,授权后,福泉市人民法院受理了检察机关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案件就多达10余件,检察机关的介入,充分发挥了其法律监督职能作用,督促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维护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

 

 

 

为水源保护让行

——西城公司不服环境管理行政处罚纠纷案

【基本案情】

周文山经桐梓县茅石乡人民政府同意于2012年建成的西城山庄投入运营。该山庄距离新桥水库坝坎约300,距离新桥水库至天门河水库之间的河流边缘约10。房屋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2012524,周文山注册成立贵州省桐梓县西城度假旅游有限公司(下称“西城公司”)经营西城山庄,经营范围为中型餐馆。根据始于2007年的桐梓县天门河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划分标准,西城公司经营的西城山庄位于饮用水源准保护区内。此后,因西城公司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未建设污染防治设施,被桐梓县环境保护局给予罚款等处罚。2014428,省政府作出黔府函【201490号《省人民政府关于划定桐梓县天门河水库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批复》,同意县政府《关于天门河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和新桥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方案》,该方案扩大了天门河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的范围。经测绘,西城山庄在2007年划分保护区中的准保护区内;2014年划分保护区的一级保护区内。201562,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检察建议后,县政府于20151130作出桐府行处字【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西城公司经营的西城山庄位于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一级保护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责令西城公司20151230关闭所经营的西城山庄。2016310,市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69《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桐府行处字【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西城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西城山庄经过合法审批建成,且建成时在准保护区内,政府未出示省环保厅印发的方案,没有设置界牌、界碑等,请求撤销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

【裁判结果】

遵义中院一审认为,由于政府扩大了天门河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一级保护区的范围,导致西城公司的西城山庄目前位于一级保护区内。政府对西城公司作出关闭西城山庄的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西城公司提出县政府未出示省环保厅印发的方案,没有设置界牌、界碑不影响西城公司经营的西城山庄目前被划入一级保护区的事实。同时认为严格遵守和执行关于保护集中式饮用水水源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等规范性文件,关系到饮用水的质量和安全,关系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与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这既是行政机关的职责,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据此判决驳回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西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涉及到饮用水安全的重大公共利益问题,上诉人认为依据法不溯及既往、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及复议决定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述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典型意义】

水是生命之源,是人类赖以生存不可或缺的物质之一。保护水源地,是保护饮用水安全的基础,与人们每时每刻的生活所需、身体健康、生命安全密切相关。随着饮用水水源地保护的日趋重要性,政府从公共安全、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扩大水源一级保护区的范围,必须得到强有力的落实和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在一级保护区内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可以说这些建设项目即便建设时合法,但也必须为水源保护让行。本案反映出当地社会经济发展与饮用水水资源保护之间的客观矛盾。在面对水源保护的重大公共利益、公共安全面前,本案所涉及的信赖利益保护问题只能通过行政补偿弥补。司法必须旗帜鲜明的支持、捍卫水源保护的有效行政执法。

遵义中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并以庭审观摩作为主动接受监督的载体,邀请省市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旁听庭审过程。在庭审调查阶段,合议庭充分运用科技法庭技术手段,将原、被告提交的核心证据向对方当事人以及旁听群众、特邀代表委员展示,在保证庭审过程透明公开的同时,对饮用水源保护的重要性及相关法律法规起到了极好的宣传作用。企业发展必须为水源保护让行,必须重视并做到与自然环境和谐共生,污染环境、破坏资源,必将为法律所规制、市场所淘汰。

此外,县政府分管环保工作的副县长冉拥军出庭应诉,表明行政机关自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制度”,积极履行法定的诉讼义务,不仅是政府依法行政的自信体现,也是对饮用水源保护的高度重视。

 

 

  

第三部分  民事案例

让污染者付费,让损害者担责

——贵州省人民政府、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申请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案

 

【基本案情】

申请人贵州省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志刚,省长。

指定代表人贵州省环境保护厅。

法定代表人熊德威,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厅长。

申请人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负责人。

申请人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诚,该公司负责人。

20126月,上述公司签订《委托劳务协议》,由诚诚公司承担第三方污泥渣的清运工作,将污泥渣运往开磷公司的山渣场堆放。同年12月,诚诚公司未办理任何“堆存手续”,在此非法倾倒污泥渣。2015年底停止倾倒。堆场长360m,宽100m,堆填厚度最大50m,占地约100亩,堆存量约8万立方米201611月,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委托相关机构,对此环境污染损害进行鉴定评估,并出具“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20171月,贵州省环境保护厅与上述两个公司自愿磋商,就此环境损害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于2017122诉至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诉请对此协议进行司法确认。

【裁判结果】

本案在清镇法院生态保护法庭提供有关程序性法律问题的支持下,双方进行了磋商并达成了协议。根据贵州省环科院制作的《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此次非法倾倒的工业废渣需要清运处理,包括前期应急处置等共需要经费757.42万元。前期应急处置费用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已支付完毕,渣场综合整治及生态修复工程等费用由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先行承担,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与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

由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将废渣全部清运至合法渣场填埋处置,对清空后的库区覆土回填,进行植被绿化;由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于协议签订后15日内委托第三方按照《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的意见提出生态环境损害修复方案,经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同意后组织实施,于2017830日前完成修复并经修复效果评估。

本次申请确认的协议,在磋商前,贵州省环保厅听取了法庭的建议,由贵州省律协作为第三方,组织双方进行了磋商。相对于一般的人民调解组织,律协介入环境纠纷更为专业。生态保护法庭依法予以受理后,在贵州省法院门户网站把双方达成的磋商协议、修复方案等内容进行了为期十五天公示,接受公众监督,保障程序公正,也让被破坏的生态环境能够以最优的方式进行修复。公示满后未收到意见和建议,生态保护法庭进行了审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对协议予以司法确认,赋予协议内容强制执行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贵州省环境保护厅、息烽诚诚劳务有限公司、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于2017113经贵州省律师协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

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典型意义】

本案是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试点方案》后,全国法院办结的首例由省级人民政府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申请司法确认的案件。

贵州作为开展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试点的省份之一,制定了《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试点是一项全新的工作,由于试点工作许多内容涉及到与司法的衔接,在贵州省工作方案制订征求意见过程中,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根据司法实践提出了建议,并在相关配套细则,如磋商过程是否需要第三方介入组织磋商、直接提起诉讼情形、磋商协议的公示等方面提出了具体意见并获采纳。

创举一:概括性委托

生态环境的损害赔偿,涉及环保、国土、住建、水利、农业、林业等领域,如果相关职能部门就个案向省政府申请启动赔偿程序,必然会带来行政管理成本的增加和效率的降低,甚至可能会出现懒政、怠政情况,这对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工作的开展将产生不利影响。所以,最优的方式是采取概括性指定的方式,由省政府把代表国家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直接明确为相关行政机关的职责,无需个案指定,即采取一种概括性委托的方式。本案就推动了省政府出台了文件概括性委托。

创举二:引入第三方组织磋商

磋商的实质实际上是双方就生态环境损害的修复方式、赔偿金额等进行协商,这种协商具有一定的弹性,为了保障其公正、客观,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接受相应的监督。按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调解协议一般由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但对于环境污染这类专业性极强的案件,基层人民调解委员会恐难以适应需要。在本案中,我们建议由省律协作为第三方组织双方进行磋商(贵州省律协设立有生态文明律师服务团),由专业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履行监督义务。

创举三:15天公示

参照人民法院审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规定,法院不限于形式审查,而应当可以进行一定的实质性审查。而进行实质性审查,可采取两种方式:一是法院组织专家讨论提出意见,二是进行公示。本案我们是在贵州省法院门户网站上对协议内容和修复方案进行了为期15天的公示,广泛征求公众意见,如果有公众对协议或修复方案提出异议,我们就召集申请双方到法院进行协商,对协议、修复方案进行修改,确保程序公正,力求让被破坏的生态能够以最优化的方式进行修复,在此基础上再出具裁定书,对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

 

 

 

 

取水权与流量平衡

——贵州泰河生态养殖开发有限公司诉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案

 

【基本案情】

原告贵州泰蘋河生态养殖开发有限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鲟鱼养殖的企业,从戈家寨大沟取水。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于20147月与清镇市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在王庄乡唐寨工业园建设氧化铝项目,清镇市人民政府同意被告先期在戈家寨水库上游河段建设临时取水设施解决生产用水问题。因戈家寨水库尚未建成,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即于201410月在戈家寨水库上游河段筑坝取水,该取水工程于20153月竣工并投入使用(该取水工程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从2015420日起,被告拦水坝下游河道水量减少,导致原告养殖场进水减少,供水出现困难。致原告养殖的鲟鱼因严重缺水缺氧而大量窒息死亡。经专家组现场查勘、调查,确认鲟鱼突发性大量死亡应与溶氧量不足有关。经清镇市水务局调查,确认被告关闸蓄水是造成下游河段水量变小的原因之一。经贵阳市水利水电勘查设计研究院调查,确认被告临时取水坝址处下放生态水流量约为12L/秒,是审批的保证下游灌溉和生态水量的1/25左右,难以满足下游用水需求。根据贵州省水利厅对清镇市戈家寨水库工程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的批复,戈家寨水库应下放0.288 m³每秒的下游河道生态与环境用水。原告以被告因截水、蓄水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9263.6元。

【裁判结果】

清镇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清镇市人民政府在与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虽同意被告先期在戈家寨水库上游河段建设临时取水设施,解决生产用水问题,但同时明确要求乙方(即被告)建设项目必须符合清镇市经济开发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生态、环保、产业等相关要求,规划要按程序报经甲方及相关部门评审后方可实施,乙方建设项目必须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办理环保、建设、安全、水保、节水等相关手续,严格执行“三同时”制度。这就是说,被告可以取水,但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八条、国务院《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条均规定要合法取得用水权,必须向水行政管理部门或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而根据《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告要在涉案河道取水,必须先向有审批权的水务部门递交临时取水申请,经审批后才能建坝取水。在事件发生时被告并未取得合法取水手续,其筑坝取水具有违法性。被告筑坝取水未尽注意义务,未保障下游用水合法权益,突破河流生态流量的限制。河流生态流量是出现于上世纪40年代的概念,是指为保障河流生态环境功能,维持水资源可持续开发利用,而不致发生生态环境恶化所必须保障下游河道的最小流量。河流生态流量可以保证河流所需的自净扩散能力,保证维持水生生态系统平衡所需的水量,保证库区养殖业所需的水质水量,维持水动力状况下不发生重大变化。我国虽然没有河流生态流量的法律规定,但实践中也有此要求,如水电站最小下泄流量就是保障河流生态流量的措施。201542日《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水十条)中也明确提出“加强江河湖库水量调度管理。完善水量调度方案。采取闸坝联合调度、生态补水等措施,合理安排闸坝下泄水量和泄流时段,维持河湖基本生态用水需求,重点保障枯水期生态基流”、“科学确定生态流量。在黄河、淮河等流域进行试点,分期分批确定生态流量(水位),作为流域水量调度的重要参考”,所以,维持河流生态流量非常重要。被告临时取水坝址处下放生态水流量约为12L/秒,是审批的保证下游灌溉和生态水量的1/25左右,已经突破了生态流量的限制,且未告知下游用户。被告未办理取水行政许可、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擅自修建拦截坝取水,且未保障必要的生态下泄流量,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57158.6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典型意义】

水资源是重要的生态资源,水资源不仅是人类的基本生活需求和工农业发展的重要保障,而且是其他动植物生存的重要保障,水循环系统还是生态循环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水资源保护、利用方面,我国颁布实施了《水法》、《水污染防治法》、《水污染防治法实施细则》、《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201542日,国务院还印发了《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该计划全盘布局、细化指标、强化落实,旨在全面推进水生态保护和水资源管理工作。

本案虽不是环境污染案件,但是与生态保护有关的侵权案件,本案的处理涉及到水资源利用中“生态流量”的保障和控制。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第(十)项也提出要重点保障枯水期生态基流,科学确定生态流量。生态基流是指维持河流基本形态和基本生态功能,保证水生态系统基本功能正常运转的最小流量。生态流量则是涵盖最小流量在内的包括枯水、平水、洪峰流量在内的整个流量变化规律值。河流生态流量可以保证河流所需的自净扩散能力,保证维持水生生态系统平衡所需的水量,保证库区养殖业所需的水质水量,维持水动力状况下不发生重大变化。本案中,作为主要从事鲟鱼养殖的原告与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均系戈家寨水库的需水方,均要依照法律规定取水、用水、排水,而本案被告在上游取水用水时未办理取水行政许可、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擅自修建拦截坝取水,筑坝取水未尽注意义务,未保障下游用水合法权益,未保障必要的生态下泄流量,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导致损害的发生,本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是通过司法方式肯定了生态流量的重要价值,保障了生态流量受益方的合法权利,对促进依法取水、合理用水起到积极的示范作用。 

 

 

 

第四部分   刑事案例

 

加大司法惩处力度,对化工污染说“不”

 

——玉屏侗族自治县湘盛化工污染环境案

基本案情

贵州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于20081210日成立,于2009518日经贵州省环境保护局批复建设150kt/a硫精砂制酸项目,但该公司未取得国家机关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在生产过程中,贵州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与广东丹霞冶炼厂于2011111日至201576日期间签订了硫精矿买卖合同从丹霞冶炼厂约定取得了66900吨的硫精矿,进行高温焚烧脱硫工艺加工,生产硫酸产品并产出固体废渣等产品。梁长训、余军在该公司生产过程中负责生产管理,系直接责任人。2015年度因玉屏侗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在日常监测中发现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存在违法行为。2015714日,经玉屏侗族自治县环境监察局(县环保局下属单位)委托,铜仁市环境监测站于同日对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堆放在生产原材料棚内的生产原料硫精矿采样,进行固体废物浸出毒性监测。同年719日,县环境监察局对上述采样涉及的全部生产原料(硫精矿)运到该厂磅房进行过磅称量,净重1336.1吨。经铜仁市环境监测站在采集监测分析结果为重金属“镉”含量为5.02mg/L,超出了《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确定的标准值1mg/L2015910日,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对上述“铜环监报(2015WT082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裁判结果】

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丹霞冶炼厂在用锌精矿冶锌过程中产出的副产品硫精矿属工业生产活动中产生的丧失原有利用价值或者虽未丧失利用价值的产品,属原冶锌生产工艺中放弃的工业固体废物。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使用丹霞冶炼厂的工业固体废物中的重金属镉(Cd)含量值为5.02mg/L, 超过《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浸出毒性鉴别》(GB5085.3-2007)规定的浓度限值1mg/L。故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生产原料棚堆放的来源于丹霞冶炼厂,准备用于生产的硫精矿同时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危险废物,同时属于该解释第十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关于“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从事利用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的规定,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在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未经国家机关批准跨省购买含重金属镉(Cd)超标的危险(固体)废物(本案所涉硫精矿),采取焚烧工艺提取固体废物中的化学元素硫(S)生产硫酸的生产行为,具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和利用危险固体废物的双重性质。综上,一审法院判处贵州玉屏湘盛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直接责任人梁长训、余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典型意义】

化学工业是对环境中各种资源进行化学处理和转化加工的生产部门,其产品和废弃物从化学组成上是多样的,而且数量也相当大,这些废弃物含量在一定浓度时是有害的,有的是剧毒物质,进入环境就会造成环境污染。有些化工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又会引起污染,甚至比生产本身所造成的污染更为严重、更为广泛。我国的工业污染在环境污染中占70%。随着工业生产的迅速发展,工业污染的治理工作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我国对工业污染的治理十分重视,从1973年建立环境保护机构起,各级环保部门就开展工业“三废”的治理和综合利用。几十年来,国家在工业污染治理方面进行了大量投资,建立了大批治理污染的措施,也取得了比较明显的环境效益。然而,我国工业污染治理的发展还远远落后于工业生产的发展。到目前为止,我国工业污染的治理率还很低,工业废水治理率仅20%,因此,解决我国工业污染的任务还很艰巨。

本案通过对污染环境的化工企业的处罚,在当地起到警示和预防污染环境犯罪的积极作用,系有效保护当地环境及居住条件和积极落实中央、省人民政府对污染环境治理要求的重要措施,是治理环境浸染的必要的法律手段。  

 

 

 

生态修复击中难点根源首例补植复绿措施入判决

——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遵义县闵福乐建材有限公司及直接责任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案

 

【基本案情】

2013年11月22日,被告人王金香与何祖权、宋诗祥签订转让协议受让遵义县龙坑镇祥全水泥砖厂。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王金香与被告人张祖权、王国英签订合伙协议,三人各出资400万元共同经营遵义县龙坑镇祥全水泥砖厂后,开始对祥全水泥砖厂施工扩建,实施违法占地行为。2014年6月24日,原遵义县林业局对祥全水泥砖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祥全砖厂违法占用林地3.37亩。2014年12月19日,三被告人以祥全水泥砖厂资产注册成立遵义县闽福乐建材有限公司,并继续实施违法占地行为。自2014年以来,被告单位违法占用林地,擅自毁坏退耕还林地进行采石作业。经鉴定,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113.33亩。

审理过程中,刑附民原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附民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单位依法完成《遵义市播州区龙坑镇祥全水泥砖厂闭坑矿山“矿山复绿”实施方案》规定的矿山补植复绿治理工程。

【裁判结果】

遵义市播州区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并毁坏林地113.33亩开山采石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当受到刑罚处罚。三被告人均是单位犯罪的组织者、领导者、实施者,应承担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的刑事责任。

现涉案地域已规划为象山公园建设用地,由遵义市播州区林业局主导并已开工建设,经区国土局向区林业局回函,明确了“矿山复绿”方案结合象山公园建设的细化实施方案执行。合议庭于2017年5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协议核心内容是1委托第三方完成闭坑矿山复绿治理工程2被告单位拆除现场机械设备等附属设施3被告单位向第三方治理单位支付生态修复治理费用300000合议庭根据调解协议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并在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鉴于被告单位积极配合林业、土地主管部门修复、补植复绿被占用林地,认罪认罚;三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结合社区调查,判决:一、被告单位遵义县闽福乐建材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300000元;二、被告人王金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三、被告人张祖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四、被告人王国英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一审宣判后,各方均表示服判,不上诉。现被告单位、三被告人罚金均已缴纳,生态修复款300000元已进入专项账户,由区林业局积极用于被非法占用林地的补植复绿。

【典型意义】

2016422遵义中院联合遵义市检察院遵义市环保局等九家环保职能单位共同会签关于办理环境资源犯罪案件实行生态修复的实施意见(试行)》,对在依法惩治环境资源刑事犯罪中落实生态环境修复措施作出细化规定本案正是在实施意见出台后严格按照意见规定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实行生态修复措施目前为止在当地取得最佳社会效果的案件

本案中,检察机关按照实施意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是利用国家公权力保护极具公益性质的环境利益,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播州法院按照实施意见将生态修复引入刑事审判是对传统刑事审判理念以及裁判方法创新在实践层面进行的重要尝试一是审判理念革新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托刑附民诉讼制度以民法关于恢复原状”、环保法关于生态修复”、矿产资源法关于矿山闭坑复绿等具体规定为依据在刑事附带民事审判环节引入生态修复审判理念突破了传统刑事审判只对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定罪量刑的思维局限丰富了环境资源刑事审判的内涵;二是引入第三方治理,将矿山闭坑复绿治理工程交由第三方根据生态修复方案依托当地正在建设的山体市民健身公园一并实施因地制宜,获取生态修复的最佳效果。三是裁判方法创新首先被告人履行生态修复的方式方法通过刑附民调解书而非民事判决书加以固定为量刑考量打下基础其次把被告人主动调解自愿承担生态修复责任作为量刑因素考量刑期并在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加以确认符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精神为环境资源刑事审判实践提供了成功的可复制的以生态修复为最终目的的量刑考量范例实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土地资源的开发与保护

——杨秀宁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

 

【基本案情】

开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秀宁、顾仕凯、陈应坤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职务侵占罪,于2016620向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提起公诉。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查明:2010128,被告人杨秀宁当选为开阳县龙岗镇大水塘村村民委员会主任,1226,被告人陈应坤、顾仕凯经龙岗镇党委分别任命为大水塘村党支部书记、委员,2013924,被告人顾仕凯经龙岗镇党委任命为大水塘村党支部书记,127,被告人杨秀宁当选为开阳县龙岗镇大水塘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26月,被告人杨秀宁参加开阳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外出考察学习活动,到山东省考察新农村建设示范点。被告人杨秀宁回到开阳县龙岗镇大水塘村后,召集被告人顾仕凯、陈应坤及村委委员卢仕杰开会商议,决定在大水塘村茅草寨建设新农村建设示范点,流转、盘活土地资源的收益扣除开支后按4:6分成,即村委会占四成、实施人员占六成。后三被告人又数次召集大水塘村村支两委委员以及茅草寨新农村建设示范点涉及的堤坎上寨组、堤坎下寨组和下坝组的村民组长开会讨论决定向村民以征地价格流转土地,统一规划后向外出售,进行新农村建设。大水塘村委成立了以被告人杨秀宁为组长,被告人顾仕凯为副组长的领导小组,并由龙岗镇国土所参与测量土地,在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亦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每亩3.45万元的价格从董必群等21户村民手中流转8708.01平方米土地,支付流转费用589528.55元,并将流转的土地划分成44宗宅基地,以每平方米200元至800元的价格向社会公开出售,先后向大水塘村及其他乡镇覃邦林等35户村民售出6221平方米宅基地,得款2698726元,非法获利2109197.45元。2013年底,被告人顾仕凯、陈应坤找到被告人杨秀宁,要求兑现获利分成或购买宅基地进行建房,被告人杨秀宁决定从出卖宅基地的收益中拿出14.9万元给二人平分,被告人顾仕凯分得赃款7.5万元,被告人陈应坤分得赃款7.4万元,余款已在龙岗镇大水塘村茅草寨修建三层样板房4栋。

另查明,被告人杨秀宁、顾仕凯、陈应坤代表大水塘村村民委员会流转的土地所有权属大水塘村集体所有,承包经营权属村民,涉及耕地、林地和未利用地,土地性质属村集体建设用地。在方良春等非大水塘村村民购买宅基地的土地流转协议上,龙岗镇国土所签有“该宗地属集体建设用地,按农村宅基地审批”字样,并盖章。开阳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31120201455以开府通(2013127号、(201447号文件批准开阳县龙岗镇大水塘村覃邦林等28户村民农村住宅用地。被告人顾仕凯、陈应坤已分别退缴赃款75000元、74000元。

【裁判结果】

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认为,我国人多地少,国家对土地严格保护,以促进农业生产和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国家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依法转让,但须经相关部门批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调整承包经营权的,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被告人杨秀宁、顾仕凯、陈应坤为谋村集体和个人经济利益,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多数村民同意并报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转让村民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获利200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三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因被告人顾仕凯、陈应坤提出、被告人杨秀宁决定分配的149000元系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获利,是犯罪所得,应予依法没收,不应当再行定罪科处刑罚,故本院对该项指控不予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秀宁、顾仕凯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应坤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因此,对被告人杨秀宁的辩护人宋建所提本案即使定罪应只能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顾仕凯的辩护人卞海燕所提应当只定一个罪名、陈应坤的辩护人邓春涛所提应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论处及陈应坤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请求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亦予以采纳;三辩护人其余所提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杨秀宁、顾仕凯、陈应坤犯罪除牟取私利外,亦系为村集体谋利,且均能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亦无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村落、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加之被流转的土地已获政府批准用于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符合农村住宅用地审批程序,未对生态环境造成造成破坏,故可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秀宁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顾仕凯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人陈应坤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人顾仕凯、陈应坤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9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五、使用违法所得建于开阳县龙岗镇大水塘村茅草寨三层样板房4栋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三被告人均未上诉。

【典型意义】

土地资源对于人类而言至关重要,它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基础。我国的土地资源有着山地多,平地少,农业用地绝对数量多,人均占有量少等特点。针对这些特点,国家出台了《土地管理法》《草原法》《森林法》等相关法律加强对土地资源的管理和保护。我国是农业大国,实行土地的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农村土地资源是我国立国之根基,必须严格依法予以保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土地资源的保护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而村民委员会主任和村党支部书记作为基层组织负责人,更有着管理和保护当地土地资源的天然责任。

本案中的三名被告人是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为大力发展农村经济,谋取村集体经济利益,转让农村土地使用权以达到充分利用土地资源的做法固然值得肯定。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有着严格的法定程序,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调整承包经营权的,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不得擅自转让。作为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更应当严格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在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效益的同时,取得法律上肯定性的评价更为重要。

本案中还涉及三名被告人分配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获利149000元的问题,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获利,是犯罪所得,应予依法没收,三名被告分配所获利益的行为属于分赃行为,不应当再行定罪科处刑罚,故清镇市人民法院生态保护法庭对该项指控不予认定。

(编写人: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  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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